赵忠秀等：数字货币、贸易结算创新与国际货币体系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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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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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全球数字货币演化
人类的交易方式始于原始社会末期的物物交换，随着生产力和社会分工的发展，出现了以一般等价物为媒介的商品交换，之后贵金属从商品中分离出来，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从而形成了货币。而货币在社会经济当中的角色，经历了商品媒介到信用媒介的交替演变。进入现代社会之后，货币形态发生转变，从金属货币到纸币再到电子货币，人类进入信用媒介时代。在2008年金融危机背景下诞生了比特币，比特币因其点对点支付、匿名性、不可双花以及不可篡改等特性解决了交易双方的信任问题，全球数字货币由此诞生，随后诞生了近2000多种数字货币。直到2019年6月Facebook发布Libra数字稳定币白皮书项目，Libra项目不仅会改进现有金融系统，并且会挑战现有金融体系，因此，Libra白皮书一经发布，便受到全球监管机构的抵制。由于如Libra全球稳定币具有隐蔽性、跨区域和去中心化等特点，使得全球中央银行开始认真考虑数字稳定币对经济和金融稳定的影响，各国中央银行采取更加积极主动的措施，推动央行数字货币，一旦央行数字货币成功推出，人类将迈入数字货币时代。
(一)商品货币到信用货币
人类进行交易的商品媒介经历了从物品到货币的演化。自古以来，贸易方便了人与人之间的商品交换。在货币产生之前，原始社会的人类采用物物交换的方式进行交易。随后，人们开始使用商品作为一般等价物进行交换，比如中国人的盐、埃及人的大麦。随着人类的活动范围扩大，人们发现物物交换的模式已经无法满足日常的需求，因为商品作为一般等价物有诸多缺陷，比如不易保存和数量过多等。此时人类使用稀有金属作为一般等价物。进入封建王朝之后，人们发现稀有金属不好度量，造成交易的不公平，于是国家就铸造了统一的货币，国家通过把持货币的铸造掌控经济。
然而交易媒介的演变一直在商品媒介与信用媒介之间交替演变。最早创造信用工具的人是距今5000年前，生活在美索不达米亚草原的苏美尔人。1922年英国考古学家伦纳德．伍利爵士发掘出苏美尔人居住的一个城邦—乌尔，他们出土了大量的文物包括头盔、武器和乐器等，此外还发现大量的泥板，其中部分泥板记录了苏美尔人的交易活动，这些用来记录交易的泥板便是人类最早的信用工具。美索不达米亚泥板还说明了在远古时代已经存在信用媒介。
随着交易媒介的不断更替以及生产力的发展，交易媒介从商品媒介发展到信用媒介。现代交易媒介为信用媒介，媒介形态从纸币发展到电子货币。1694年，英格兰银行创立并开始发行银单，后期银单由最初的手写形式改为印刷品。直到1950年代，美国纽约和其他地方的许多银行相继推出信用卡，但是大部分都失败了。1958年，美洲银行推出美洲银行卡，这是全球第一张获得成功的信用卡。1966年美国西部银行联合发行万事达信用卡，1976年，美洲银行将美洲银行卡替换成VISA信用卡。如今VISA卡和万事达卡已经成为当今世界最大的两个信用卡机构，进入20世纪90年代，随着计算机技术和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使得电子交易变成现实，电子货币由此诞生。值得注意的是，在1998年，WeiDai设计的B－money和区块链先驱Szabo设计的Bitgold已经尝试成为分布式的数字货币。
综上可知，交易媒介的发展经历从物品到货币、从交易媒介到信用媒介的演变。这个过程是从具有自然属性的一般等价物发展到具有天然内在的价值贵金属，再到信用货币的过程。交易媒介的演化历史，就是其从货币的自然属性演变到货币的社会属性的过程。在自然属性阶段，货币仅仅为物物交换的一般等价物，而当演化到信用货币之后，货币的信用属性也就成为政府干预宏观经济的重要工具。
(二)比特币的诞生和风险
2008年美国爆发金融危机，引发了全球经济危机。这次危机暴露出传统金融中心化模式的缺陷：由于交易双方缺乏信任，通常由中心化的机构进行担保，但是中心化机构并不能保证交易双方履约。2008年11月1日，中本聪发布了比特币白皮书，阐述了比特币的运行机制。比特币由于其去中心化的特点，使得点对点的交易支付成为可能，这样不仅将支付交易的摩擦成本降低，提高支付交易的效率，而且点对点的支付支持了支付自由，比特币的支付交易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比特币是经过加密之后的数字货币，因此它的匿名性可以很好地保护用户的隐私和安全性。比特币不可“双花”，因而可以在区块链上传递价值，任何区块链上的用户都无法伪造比特币，因此确保了数字货币的安全性。区块链上的分布式账本是透明的并且无法篡改，因此保证了分布式账本的可信性和可验证性。比特币通过区块链技术建立了一个基于加密技术的去中心化支付系统，解决了交易双方的信任问题。随后诞生了超过2000种的加密数字货币。比特币发展至今不过十来年时间，如今比特币已经成为市值最大的加密数字货币，截至2020年8月，加密货币总市值已达到3164.77亿美元，其中比特币市值为2044.28亿美元。但由于其价格波动剧烈，比特币常常引发激烈争议。
(三)Libra的发展与争议
1.Libra发展概况
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数字货币价格涨幅剧烈和难以监管等缺陷，各国金融监管部门均对加密数字货币报以谨慎的态度，大多将其视为数字资产而非货币。为了解决加密数字货币价格大起大落的问题，诸多机构推出数字稳定币，比如USDT和Tether等。尤其以2019年6月28日Facebook发布名为Libra的数字稳定币项目引发了加密数字货币市场的震动，Libra提出的使命是建立一套简单的，无国界和为数十亿人服务的金融基础设施。根据(FDIC，2018)的调查，2017年美国有840万个家庭，包括1540万个儿童和4890万个成年人没有银行账户。Libra将一篮子法币(暂定为美元、欧元、日元和英镑)和政府债券资产作为资产储备100%发行，这样就使得Libra和以往的加密数字货币有了区别，由于Libra与储备资产一比一的发行，使得Libra似乎成为法币的代币，因此与比特币、以太坊等标榜取代法币的加密数字货币不同。
同时，Facebook还发布了Libra的组织架构，该组织架构由28个创始节点构成Libra协会，均为美国公司，这28个创始节点构成可分为支付业、技术和交易平台、电信业、区块链业、风险投资业和非营利组织和学术机构共计6大类机构，其中包括广为人知的Mastercard、Paypal和Visa等支付巨头，也包含Booking Holdings、eBay和Uber等知名的交易平台。白皮书预计，到2020年，创始成员节点有望达到100名。Libra协会由Libra协会理事会管理，理事会成员共同对网络的治理和储备的管理制定决策。最初理事会由创始成员组成，所有决策均由协会理事会做出，重大性政策需要得到理事会成员的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表决通过。创始节点需要花费1000万美元投资才能成为1个验证节点，每1000万美元就有1个投票权，单个创始人只能代表协会理事会的1票或者总数的1%(以较大者为准)，而非创始人将逐渐转变为由保管或委托相应的Libra份额来加入网络。
2．Libra与各国监管层的博弈
Libra白皮书一经发布便受到全球金融监管部门的抵制，Libra经过与美国官方多轮交流之后，Libra主动决定拥抱监管，首先于2020年4月发布改进版的Libra白皮书，新版Libra项目加入了单币种稳定币拓展Libra网络，从而避免多币种稳定币可能会干扰各国的货币主权和货币政策，同时白皮书还表示Libra希望与世界各地的监管机构和金融机构合作，能够接入各国央行数字货币，拓展Libra网络上可用的单币种稳定币的数量，多币种稳定币将成为Libra网络中可用的一些单币种稳定币的数字复合物，并将以固定权重来定义。新版的Libra更加低调和务实，在货币定位上采取了迂回策略，希望能够在数字货币和主权货币之间做个折中，融入主流的主权货币体系。
3．Libra对全球现有金融系统的改进
与比特币完全去中心化的结构并不相同，Libra协会作为“中心化”的组织对Libra区块链进行管理。Libra的主要目的是用于跨境支付和汇款，并且与法定货币挂钩，从而避免出现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常见的价格剧烈波动。由于比特币不存在金融中介，而Libra因为有Libra协会这样的管理组织，监管层对于Libra并不需要预防任何涉及中间人的风险，但是要防范其主权货币替代风险。
Libra白皮书中描述了与普惠金融相关的内容。Libra项目可以为17亿没有银行账户的大多数人提供金融服务，由于发达国家拥有便捷高效的支付系统，通常人们实时买卖商品时通过多种支付业务相互汇款，相比较于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由于支付金融基础设施不足、信任机制匮乏和收入水平较低等原因使得许多人无法享有银行服务。因此高效和低费用的进行资金的转移和交易对发展中国家来说特别重要，这将鼓励更多的人进入金融市场。Libra通过协会成员均为知名的公司保障了其信用以及与法币挂钩维持了其价值稳定，加之由Libra协会成员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所带动的前在协同效应，因此Libra具备了为17亿没有银行账户的人提供支付服务的可能。
与比特币类似，Libra白皮书一经发布便成为争论的焦点。根据Libra白皮书，Libra定位于支付工具，重点应用场景在于跨境支付，Libra凭借区块链重构了跨境支付的金融基础设施，解决了传统跨境支付的费用高、效率低的主要问题，低成本、全球影响力和速度都是Libra巨大的潜在优势。伴随着Libra协会成员增加，Libra的使用场景将会增加，越来越多的人会使用Libra，付款方式不仅仅是转账行为，而且是将人们联系起来的基本社交体验，Libra能更好地融入人们的数字生活。比如现在采用信用卡支付的Uber，可以选择Libra作为支付手段取代该平台其他的支付手段。
4．Libra对现有全球金融体系的挑战
Libra经过修改之后可以轻松地赎回主权货币并且相对无摩擦地进出银行系统，这将对现有全球金融体系产生深远的影响Libra的广泛采用可能对主权货币会产生影响。一旦使用Libra的用户足够多，将会对现有货币造成挤出，使得Libra可能成为区域货币甚至是世界货币。特别是对于小型、开放的经济体或者主权货币薄弱的国家，这种影响将会更加严重，这些国家的主权货币向Libra的迁移过程就会产生类似美元化过程削弱该国独立的货币政策，大规模采用Libra可能会导致本国货币向Libra倾销，从而导致本国货币贬值、通货膨胀加剧或者银行体系不稳定，该国的货币政策独立性将受到影响。尤其是在数字经济领域，鉴于Facebook的强大影响力和广泛的覆盖面，Libra将成为数字经济当中重要的支付工具，Libra协会可能会成为数字世界的超级央行，在未来的数字经济当中，Libra将自身打造成为数字世界的全球货币，并将影响目前国际货币体系的格局。将来，全球数字世界可能会演变成由Libra主导，其他数字货币并存的“一超多强”的数字金融体系格局。
(四)央行数字货币的现状及影响
1．全球央行积极研发央行数字货币
由于类似Libra的数字稳定币具有隐蔽性、跨区域和去中心化等特点，这就使得中央银行必须认真考虑私人数字货币对支付体系、金融稳定和经济运行造成的冲击，中央银行需要采取更加主动的措施对数字货币进行研究，以便在合适的时间推动央行数字货币。国际清算银行的调查指出，截至2019年底，有80%的参与调查的央行正在研究和发行自己的加密货币，国际清算银行的研究征询了全球66家中央银行的意见，其中21家代表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国家，而其他45家来自新兴市场国家，与2018年的趋势相比，这一数字增长了10%以上。
央行向私人部门让渡有限的货币发行权是法定货币支付功能存在一定缺陷下的无奈之举。随着互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和大数据等信息技术的发展，央行数字货币呼之欲出，中央银行可采用现代信息技术构建新兴的金融基础设施，推出央行数字货币，优化传统货币的支付功能，减少对私人部门的依赖，也可以提高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和灵活性。在基于价值的支付系统当中，用户通过软件从商业银行进行转账支付，因为央行数字货币依然通过金融中介发放，这个系统被称之为双层央行数字货币运行系统，此时中央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不会受到影响，货币政策也不会受到影响。
2．央行数字货币的属性及其影响
央行数字货币既有私人加密数字货币的特点，也拥有其自身属性，比如不可“双花”、可控匿名、防伪、兼容性、安全性、可追踪性、可传递性、可分割性、公平性和可编程性等特性。上述特性较之于传统现金有着许多优点。首先是支付的便利性，央行数字货币的支付可以通过支付机构支付，也可以不通过支付机构支付，央行数字货币可以同现金一样，在匿名、快捷的情况完成支付，同时央行数字货币不必基于商业银行的账户流通；其次是央行数字货币良好的兼容性使得它可以应用于诸多场景，无关乎场景所用的系统和网络，一般来讲，现金、电子货币和银行存款能够支付的场景，央行数字货币也能够进行支付；最后是央行数字货币能够弥补现金存在的缺陷。研究表明，现金因其自身的特性有以下缺陷：第一是现金的发行、储存和处理的成本比较高，第二是现金由于其完全匿名性的特点往往被用于非法经济活动，第三是现金会使得负利率的货币政策无法执行。央行数字货币一旦推行，将很好地解决现金的上述缺陷，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基于系统生成，将大大降低发行和存储的成本，此外由于央行数字货币的可控匿名性，在非法经济行为发生时可以通过系统的记录很好地追踪到相关的违法犯罪活动。
新兴经济体缺乏良好的金融基础设施，但是它们却有强烈的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动机，包括减少影子经济的规模。但是如果中央银行发行央行数字货币，必将对现有的支付体系和货币体系造成影响。因此，从短期来看，中央银行发行央行数字货币将极为慎重和缓慢，力图对现有的货币体系较少地造成冲击，也就是说，短期内中央银行发行的央行数字货币可能是对现有的支付系统的数字化升级，使得现有央行结算系统更加优化，这时的央行数字货币仅仅是一种技术进步。然而，大多数的央行认为，央行数字货币最终将对公众开放。从长期来看，随着央行数字货币的推出和使用，将逐渐形成多元的支付体系。数字经济的发展极大地促进了数字支付的需求，随着越来越多的行业被数字化改造，数字经济已经成为趋势，央行数字货币作为服务于数字经济的货币形式，将成为主要的支付手段之一。央行被赋予强大的市场力量，这将导致货币政策与商业活动之间的利益发生冲突。公众通过央行数字货币的任何交易都将会引起央行资产负债表的变化，央行发行数字货币之后，负债端不仅包含流通的现金和商业银行的储备金，还将增加央行数字货币，通过私人部门持有央行数字货币债务，从而使得央行资产负债表的管理变得愈加复杂。
采用基于账户的央行数字货币将会对商业银行和中央银行均产生影响。因为采用账户的央行数字货币面向公众发售，此时将与商业银行账户产生竞争，目前持有商业银行存款的一些公众可能希望将这些存款兑换为央行数字货币，如果商业银行任由这种趋势发生，商业银行将损失等量的存款和资产，从而导致资产负债表规模缩小，这种现象称之为金融去中介化。在危机期间，商业银行的用户可以更加便利地将存款转换为更加安全和流动性更强的央行数字货币，如果发生挤兑，将会加剧商业银行存款流向央行数字货币，从而造成商业银行风险。同时，中央银行因为需要涉及央行数字货币支付体系各个方面，包括技术开发、技术维护、与客户进行交互等各方面的问题，使得中央银行运营央行数字货币的成本极大提高并且可能产生风险。
二、贸易结算创新与国际货币体系改善
传统国际支付结算模式存在着延时长、费用昂贵、不安全以及监管难等方面的不足，而基于区块链的跨境支付系统由于点对点直接进行交易，可以降低跨境支付的时间和成本并且保证交易的安全性，同时由于在区块链上的交易都是公开透明，这将强化监管手段。此外，传统国际货币体系由美元主导，美国因其强大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确立了美元的国际货币主导权，国际货币结算体系也以美元作为基础，在美国国内，在其完善的法律和金融体系的保障下，美国领先的科技能力吸引全球资金在其资本市场进行投资。鉴于传统国际支付结算模式的不足和国际货币体系的缺陷，数字货币将完善国际支付结算系统和改进国际货币体系。首先，数字货币能够降低跨境支付结算成本，提高跨境支付效率；其次，数字货币将缩短国际支付链条，打破传统国际支付结算体系的垄断；再次，数字货币将促进货币的国际流通，重塑对安全资产的需求;最后，数字货币将提高主权货币的国际地位，增强主权货币的国际话语权。
(一)贸易结算创新
1.传统国际支付结算模式及其存在的问题
传统的国际支付结算基于银行账户模式，通过不同国家的银行在资金结算地余额的变化清偿债权债务关系。一般根据各自中央银行建立的支付系统进行结算，比如美国纽约清算银行的同业支付系统(CHIPS)、欧盟泛欧实时全额自动清算系统(TRAGET2)和中国人民币大小额支付系统和跨境支付系统(CIPS)。国际支付结算流程如图1所示，A国的居民张三通过其开户行A1向B国的居民李四的收款行B2支付一笔款项，但是A1银行与B2银行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因此需要引入两个银行之间的代理银行A2和B1。有了代理银行之后，汇款人银行A1将汇款人张三的汇款指令通过SWIFT报文系统发送给汇款人代理银行A2，该代理银行A2接收A1的指令后将这笔汇款指令发送到清算机构，清算机构完成清算之后，该笔款项就进入收款人李四的代理银行B1，该代理银行B1通过SWIFT报文系统将汇款信息发送给收款人银行B2，最终完成国际支付清算。
传统国际支付结算一直存在几方面的不足。一是延时较长，传统的国际支付结算是需要通过代理银行建立关系，比如欧洲的代理银行要通过欧洲的SEPA转账系统进行转账，代理银行与开户银行之间需要建立业务关系，这包括了中央银行、代理银行和开户行，每个层级都可能拥有自身的账目系统，从而产生了延时问题，国际支付结算通常需要3个工作日的时间，资金的效率大大降低。二是费用昂贵，根据麦肯锡2016年的研究说明，美国银行通过代理银行进行一笔跨境支付的平均成本在25-35美元，是一笔境内支付成本的10倍。原因在于资金成本、司库操作费用、外汇成本和合规成本。根据麦肯锡的研究报告，其中34%的成本在于被锁定的代理银行的资金成本，27%是司库操作费用，15%是外汇成本和13%的合规成本。三是风险较高，比如当一国银行A将资金汇至另外一国银行B，但是B银行这时已经倒闭，就会连带A银行产生风险，或者是当国际支付国家有一国发生战争等不可抗力的状况，也会连带另外一国的银行产生风险。四是不利于反洗钱和反恐融资的监管要求，由于国际支付结算涉及的中间机构过多，资金流动增加了不确定性和隐匿性，同时将会加大监管难度。
2.区块链国际支付结算运行模式
基于区块链的国际支付结算网络由两大角色和四大模块组成，其中两大角色包括客户和网关，四大模块包括网络连接器、区块链分布式账本、做市商的客户端和交易商的客户端。该网络能够很好地克服传统国际跨境支付的不足，为客户提供快速、高效和安全的国际支付结算服务。客户是发起交易和转移资金的用户，客户通过基于区块链的网络进行国际支付结算，可以减少管理费，以此最大可能地减少结算费用，客户可以直接获得资金收付确认。网关可以是金融机构、做市商或者流动性提供商等，其目的在于让各法定货币成功进入区块链网络进行支付结算。四大模块中的网络连接器是为了使各类金融机构作为网关接入区块链网络的工具，网络连接器作为一种功能模块，它与金融机构现有的国际支付系统连接，便于金融机构通过区块链网络进行国际支付结算。区块链分布式账本是金融机构和做市商通过网络连接器接入区块链分布式账本。做市商客户端向区块链分布式账本提供外汇牌价。交易商的客户端提供客户与区块链分布式账本的连接，交易商可以通过其客户端直接操作国际支付。
区块链国际支付结算模式如图2所示，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通过网关进入区块链网络之后，它们就可以直接进行点对点支付交易，外汇做市商通常以中间商的身份给交易金融机构之间提供资金流动性，同时区块链网络通过路由机制在外汇做市商之间选择最优报价，将汇款成本降至最低。同时，区块链网络通过私有链发行的虚拟数字货币充当交易中介，用以强化整个跨境支付系统的安全性。
3.两种国际支付结算模式的比较
支付结算的机制不同。传统国际支付结算模式受到的限制较多，比如传统国际支付受到不同国家的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造成支付结算流程较多，因此传统国际支付成本较高和效率较低。而基于区块链的国际支付结算模式的交易不依赖中心化的机构，交易的确认和分布式账本同步更新完成，不再有清算和对账的过程。这极大地降低了支付成本和提高了支付效率，同时免除了传统国际支付结算的层层代理开户的复杂流程，降低了在途资金的风险。
交易场景的不同。传统国际支付结算模式基于账户体系，依靠对中心和中介机构的信任完成交易，交易不仅涉及资产方和负债方的内部调整，也可以涉及资产方和负债方的同步调整。
区块链支付方式为支付监管和隐私保护提供了有力的手段。传统的国际支付结算模式由于其涉及的中间机构较多，特别是随着第三方支付的兴起，有许多支付行为并不透明，因此难以监管。而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具有不可篡改和可追溯的特点，为风险防控提供了有力的支撑。在区块链上，任何支付行为都是公开透明，监管机构可以及时地发现异常交易，强化了监管手段。
(二)传统国际货币体系形成的原因以及影响
1.美元成为全球安全资产的原因
目前，在新冠疫情的影响下，全球经济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在此背景下，美元依然被视为全球安全资产。美国仅占据全球GDP的15%和全球贸易的10%，但美元依然是国际货币体系当中的主导货币，扮演着全球安全资产的角色。全球有50%的贸易由美元计价，全球证券发行的三分之二使用美元计价，而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发行的跨境银行债和国债的四分之三由美元计价。美元以及美元资产成为全球安全资产，存在以下原因：
(1)美国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确立了美元的国际货币体系主导权
工业革命之后，欧洲发达国家将劳动力、资金和技术向美国转移，尤其是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凭借战胜国的优势获得了极大军事优势和强大的工业实力，美国利用其军事实力和经济优势逐步打造了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
(2)目前国际货币的结算清算体系是以美元作为基础
当前国际跨境支付体系由SWIFT和CHIPS为核心，作为最重要的国际金融基础设施，这两个系统均由美国主导。SWIFT称为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该组织成立于1973年，总部设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它负责运营全球金融电文网络，如今已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超过11000家金融机构接入其中，然而SWIFT董事会中25个席位大多由发达国家占据，新兴市场国家仅占据4席，尤其是执行委员会成员全部来自于发达国家。CHIPS名为纽约清算所银行支付系统，为世界最大的美元清算结算系统，该组织从1970年开始运营，由纽约清算协会经营管理。由于CHIPS是美国私人的清算系统，美国能够独自切断其他国家与其的联系，从而将这些国家排除在美元清算体系之外。由此可知，由美国主导建立的跨境支付清算体系，新兴国家难以获得话语权。
(3)美国国内完善的金融体系和健全的法制系统保障了美国金融机构风险控制能力
1914年美联储成立，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银行的流动性危机，通过不断地积累实践经验，美联储逐渐丰富了政策工具，能够相对独立地制定货币政策，在美国发生金融动荡的时候正确施策，维持金融市场的稳定。美国灵活的监管能力既能够鼓励市场进行金融创新，避免扼杀金融市场的活力，同时在风险显现时及时调整监管手段，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美国通过完善的法律制度构建了完备的金融体系以及健全的商业银行体系，这使得美国金融机构对冲和防范金融风险的能力增强，保障了金融机构的资产安全。
(4)美国全球领先的科技实力吸引全球资本在其资本市场进行投资
美国如今是科学技术的头号强国，美国科技实力的强处不仅在于基础科学领域，而且在科技应用领域也涌现出许多影响全球的高新技术，而这些领先全球的科技创新为美国的资本市场和风险投资提供了大量的投资机会。
2.美元充当全球安全资产的影响
(1)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巩固了美国全球领先地位
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有助于维护和巩固美国的领导地位，美元为美国带来诸多经济利益，为美元确立全球领导地位奠定经济基础。美国投资者索罗斯提出，当国际储备货币发行国向其他国家提供金融服务时，本身就处于有利地位。前美国政治学会会长亨廷顿在其著作《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中列出西方文明控制世界的14个战略要点，其中三条与金融有关：第一条“控制国际银行系统”，第二条“控制全球硬通货”，第五条“掌握国际资本市场”。此外，美国利用美元在国际支付清算系统的领导地位，在谋求美国自身利益时，对其他国家或者个人实施“长臂管辖”。自从911恐怖袭击之后，美国借着反恐名义从SWIFT系统获取交易信息，用以监控全球的资金流向。美国阻断朝鲜和伊朗金融机构与SWIFT的连接，对其进行制裁，甚至在近年来中美博弈过程中，屡次声称将采用“长臂管辖”权力来谋求博弈中的有利条件。
(2)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使得美国能够获得“国际铸币税”
铸币税指的是统治者由于拥有货币铸造权而得到的净收益，而国际铸币税是指一国因其货币被他国持有而得到净收益，包括一国货币流通到境外的收益。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由于美元与黄金挂钩，美元所能得到的国际铸币税无法突破黄金储备的天花板，而到牙买加体系时代时，美元从金属货币演变为信用货币，在这种制度下，国际铸币税可以被理解成美国发行美元的利润，由于发行美元的成本很低，使得美国发行美元的收益大大增加，此时美国发行美元实质上是对美元持有国财富的占有。但是为了维持美元的信誉，美国并不能长时间地处于赤字状态，如果美国长期赤字状态不能得到根本改变的话，将促使替代资产出现。
(3)美元作为全球安全资产，能够低利率吸引全球资金
美元以及美元资产作为全球安全资产，能够以极低的利率获取全球的资金，此时美国实际上成为“国际银行”，美国将低成本获得的资金注入实体经济，促进美国经济的发展。美国通过其金融体系将资金配置到重要的企业巨头、高科技企业以及新兴市场国家当中具有潜力的企业，以此来获得巨额收益。此外，由于美国金融市场十分发达，也吸引全球资金来此进行金融资产交易甚至是进行投机行为，使得美国金融机构获取巨大的收益。
(三)数字货币将完善跨境支付系统与改进国际货币体系
随着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和大数据等数字技术逐渐被金融行业运用吸收，金融科技正在重塑金融业态，打破固有的金融格局。金融科技如今已经形成较为成熟的应用模式和场景，尤其是央行数字货币将突破传统货币的发行和流通渠道，克服交易过程时间和空间上的束缚，尤其是随着区块链技术的发展，央行数字货币具备了分布式数据存储以及分散化交易的优势，为建立新型跨境支付结算系统提供了条件，对传统跨境支付清算系统进行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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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数字货币能够降低跨境支付结算成本，提高贸易结算效率
数字货币被使用于跨境支付结算领域，可采用联盟链的方式由各国中央银行和特定金融机构共同维护数字货币的分布式账本，这一体系的特点在于跨境支付网络趋于扁平化，更加倾向于点对点的支付结算过程，将来通过数字货币海外付款可能与发送一封电子邮件一样简单。点对点模式的数字货币用于跨境支付，是由于其可以规避传统中心化的跨境支付清算系统，可以解决传统中心化跨境支付结算系统效率低下，费用高昂的问题。Wordbank(2019)研究报告指出，一笔跨境汇款的到账时间通常需要3－5个工作日，而跨境汇款的成本高达本金的6.94%。此外，主权数字货币的分布式以及可控匿名特性将降低跨境支付的合规成本(KYC)，比如反洗钱(AML)和反恐怖融资(AFT)。
采用区块链技术和数字货币技术构建跨境支付系统，可以绕过SWIFT系统和美元清算系统，虽然短期内不太容易获得大范围的效果，但这是为了防范被踢出SWIFT系统而需要做的必要准备。美国政府利用SWIFT和美元清算系统实施制裁已经常态化，虽然美国在SWIFT上并没有直接决定的权力，但是美国通过对SWIFT公司章程的解释，能够达成指使SWIFT的目的。伴随着美国大规模的量化宽松政策的施行，世界可能将开启了去美元化的进程。此时，采用数字货币技术，打造业务信息传输和多币种清算合一的系统，逐渐解决银行业务信息的传输问题以及美元清算问题。
2．数字货币改进传统跨境支付结构
传统跨境支付行为需要通过许多代理才能完成，以代理行作为资金节点形成资金链条，这些资金链条就形成了传统跨境支付体系。代理行模式的跨境支付结算体系延续了几个世纪，但是传统跨境支付结算系统支付链条长、结算过程复杂，并且垄断程度高。在分布式跨境支付系统当中，支付链条缩短将使得传统代理行模式面临危机，数字货币进入跨境支付领域，如加密数字货币瑞波币、稳定币Libra以及央行数字货币，这一趋势将加剧跨境支付市场的竞争。目前，全球已有部分中央银行正在测试基于分布式账户的数字货币跨境支付系统，比如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2016年开始测试的Ubin项目和欧洲央行与日本央行合作的Stella项目。
美元以及美元资产作为全球安全资产的地位短期内难以动摇，但数字货币的出现将加速国际货币体系多极化发展。从国际资本市场交易壁垒来看，传统国际资本市场交易由于信息不对称存在巨大的交易成本，随着数字货币入场，跨境支付渠道效率得以提升，交易成本下降，更多的金融机构获得交易机会，这将会影响跨境资本流动总额。BIS(2020)调研指出，在部分欠发达国家，比如北非和中东地区，50%以上的成年人没有银行账户，许多人无法获得包括跨境支付业务的金融服务，通过分布式网络缩短支付链条，能够使更多的人享受金融服务，使用数字货币进行跨境支付。此外，在这些国家和地区，人们很难获得外币，传统获得外币的方式需要通过银行账户或者进行货币交换，这都需要构建实体金融基础设施，而数字货币通过互联网进行传输，能够克服传统获取外币的障碍。
3．数字货币能够提高主权货币的国际地位，增强主权货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话语权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经济主要依赖消费拉动，相比之下投资占比较低，在消费带动的经济体当中，美国的进口增速远远大于出口增速，促使了美国资本外流，全球对美元的需求增加，强化了美元的地位，美元金融资产受到投资者欢迎。但是这将带来美国经济结构性问题，其负面影响是美国制造业占比较低和失业率的增加。综合上述因素，美元金融资产的吸引力将降低，由此可能引发美国经济的衰退。为国际货币多元化做准备，央行数字货币通过提高跨境支付的效率，增加主权货币的国际竞争力。然而，货币国际化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货币国际化更重要的是制度的建设，比如：货币可兑换、市场主导的汇率机制和良好的金融营商环境的建立等。
货币代表了当权者的权力，随着比特币、Libra等私人数字加密货币的兴起，各主权货币必将私人数字加密货币视为威胁，货币当局不会将货币主权交予私人部门。2020年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明确指出数字美元必须由美联储发行，私人发行的数字货币不能成为数字美元。Libra白皮书在发行之初引起全球央行的密切关注，许多央行行长均表示Libra的发行会给金融体系带来风险，Libra于2020年4月更改白皮书并积极融入主权货币而不是取代主权货币。由此可知，私人加密数字货币难以取代央行数字货币，未来数字货币的竞争依然是各央行数字货币的全球竞争。央行数字货币的竞争与传统主权数字货币竞争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传统主权货币的竞争力取决于国家的经济、军事实力以及金融体系的发达程度等因素，而随着数字时代的来临，各国央行数字货币的竞争力不仅体现在货币竞争力的传统因素上，而且还体现在各国数字经济的发达程度上，比如信息技术能力、科技公司实力以及公众对数字化技术的接受能力等因素。央行数字货币可以通过科技公司平台进行推广，全球覆盖面广泛的数字平台将强化该国央行数字货币的竞争力。
三、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及其对贸易结算创新的影响
中国人民银行早在2014年就开始研发数字人民币，如今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中国极有可能成为首个发行数字货币的主要经济体。数字人民币具有替代M0、双层体系、中心化管理和账户松耦合等特征。在跨境支付领域，数字人民币的推出将有利于境外居民方便地开设数字人民币钱包，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支付，与中国人民银行直接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使用数字货币进行跨境支付的原理与传统跨境支付体系有很大的不同，基于数字人民币的跨境支付将避开SWIFT系统，维护中国的金融主权。同时，中国在贸易转型过程中将促进数字人民币的国际流通。
(一)中国数字人民币研发进程
习近平主席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十五次峰会第一阶段会议上表示，二十国集团要以开放和包容方式探讨制定央行数字货币标准和原则，在共同推动国际货币体系向前发展过程中，妥善应对各类风险挑战。《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提出了稳妥推进数字货币研发。中国人民银行早在2014年就组织了人员研究央行数字货币(数字人民币)，并于2016年成立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目前，在全球央行当中，中国人民银行走在前列，中国央行数字货币试点工作已经逐渐推开，如今已在雄安、深圳、苏州、成都和冬奥会场馆进行封闭测试。中国发行央行数字货币有其现实基础，首先是因为中国电子商务已经是全球发展规模最大的国家，2018年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对外发布《世界电子商务报告》，该报告指出，中国是全球规模最大、最具活力的电子商务市场，因此数字货币的应用前景广阔，此外中国的金融基础设施建设起步比欧美国家要晚，因此具有后发优势。而作为传统货币的发行方，央行一直十分关注数字货币的发展趋势。2016年1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讨会在北京召开，周小川提出争取早日发行央行数字货币并强调央行数字货币主要用来替代现金，降低纸币的发行和流通成本，提高便利性。中国的央行数字货币必须要由中国人民银行来发行，同时央行数字货币必须由国家主权作为保障。
(二)数字人民币的特征
通过搜集数字人民币的相关信息，总结数字人民币的几条重要的设计原则。首先，数字人民币替代M0中的现金(M0指的是基础货币，是中央银行的负债，主要包括了现金以及存款准备金)，其目的在于降低现金在制造、流通和回收过程当中的高额成本。其次，由于数字人民币替代现金，因此数字人民币具有100%的准备金，暂不会影响中央银行货币发行总量，数字人民币采取二元发行模式，即中央银行将数字人民币批发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将数字人民币零售给公众，这样将维持现有金融系统的稳定。再次，数字人民币采用中心化的管理模式，核心要素是一币、两库和三中心，一币是央行数字货币，是由央行背书并签名发表的加密数字货币；两库分别为央行数字货币发行库和商业银行数字货币银行库；三中心分别为认证中心，登记中心和大数据分析中心，登记中心记录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情况和权属信息，完成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回笼和流转的全过程登记。认证中心对央行数字货币的用户身份信息进行统一管理。大数据分析中心是央行数字货币的风险控制中心，将包括反洗钱、了解你的客户和支付行为分析等功能。最后，数字人民币采取账户松耦合模式，相对于传统的银行账户模式，数字人民币交易环节类似于现金的点对点模式即交易即结算，无须通过传统的银行账户体系。公众通过数字钱包持有数字人民币，钱包的核心是一对公钥和私钥用以验证钱包的地址和身份。
(三)数字人民币推进贸易结算创新
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建立之前，人民币的跨境支付清算高度依赖SWIFT系统和CHIPS系统，但是随着中美摩擦逐渐加深，SWIFT系统和CHIPS系统可能沦为美国长臂管辖的工具，中国的金融安全受到挑战，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上线之后，为人民币跨境使用提·供了便利，可是CIPS系统基于传统金融账户体系开发，在账户普惠性方面面临较大挑战。基于数字人民币的上述设计原则，可知开设数字人民币钱包比设立人民币账户要简单许多，这将使得境外居民可以比较方便地开设数字人民币钱包，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支付，与中国人民银行直接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从理论上来说，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支付与传统跨境支付的原理完全不同，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支付可以避开SWIFT系统，在跨境基础设施方面，数字人民币将成为基于账户清算模式CIPS的补充，进而维护中国的货币主权。通过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结算可以提升跨境支付的效率，提升人民币跨境支付的安全性和稳定性，这将提升人民币在国际支付中的比重。加强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贸易往来，也可为数字人民币创造流通渠道。近年来西方发达国家出现民粹主义和保护主义的思潮，经济全球化遭遇逆风，COVID-19可能加剧逆全球化趋势，然而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仍然是大势所趋，任何主权货币将顺应这一潮流趋势，不然将被排除在国际主流货币体系之外。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推进数字人民币进行贸易支付、债权债务结算以及跨境投融资活动，为数字人民币创造全球化的流通渠道和机制。
中国从传统贸易到现在贸易创新发展，贸易转型过程中促进数字货币国际流通。传统的出口贸易特点是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以来料加工为主，在国际支付结算过程中中方企业大多没有溢价能力，大多采用美元进行支付结算，这也是中国贸易总额和人民币国际支付金额不匹配的原因之一。2020年10月29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提出，中国将积极促进进口和出口的协调发展，截止2020年11月10日，中国已经成功举办三届进博会，这将使中国从出口大国向进口强国转变，人民币的国际支付结算占比将增加。《规划建议》还提出，推动贸易创新发展，增强对外贸易综合竞争力。随着人民币国际流通量的增加，在贸易结算领域，引入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支付交易，将对现存国际主导支付结算货币产生替代效应，突破现存的跨境支付结算壁垒，推进贸易结算创新发展。黄奇帆指出尽管数字人民币便利的跨境支付特性能够促进人民币国际化，但是货币的国际化不仅仅是需要跨境支付的便利性，还需要一系列的货币国际化的制度建设，比如货币自由兑换、市场化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境内金融市场成熟完善以及境内良好的金融营商环境等。随着中国综合国力逐渐增强，人民币在国际投融资的应用不断增加，特别取款权的权重逐步上升，人民币也将成为国际货币，此时数字人民币才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货币。
（载于《经济与管理评论》2021年第3期）
【作者：赵忠秀、刘恒。其中赵忠秀系长安街读书会成员、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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